黑袍怪人瞳孔霍张,喋喋笑道:“夭命将至、夭命将至!”话音未落,身形急射而来,五指张开,向褚立峰胸膛抓下。卫青大惊失色,高声呼叫道:“褚大哥小心!”褚立峰合身一滚,手中金刀向上斜削,黑袍怪人身形跃起,倒飞壁前。褚立峰立起身子,目中精光暴涨,竟无半分气虚之象。
黑袍怪人不免心惊,暗忖道:“这厮中我一掌,竟还有力气。”心知他功力不弱,便又飘动身形,依照前法施为。褚立峰心有余悸,一时倒不敢攻上。正在踌躇之间,耳畔响起一把苍老的声音道:“闭住呼吸,莫吸他掌风毒气。”褚立峰心头一凛,也无暇分辨来路,依言闭气,呼地一刀向前劈出,这一刀劲力刚猛之极,隐隐夹着风雷之声。黑袍怪人一闪避开,双掌平平推出,或指南打北,或指东打西,偏偏不与褚立峰硬斗。待到三四十招过后,褚立峰刀法仍复一丝不乱,劲力之强尤胜初时。黑袍怪人心下大骇,左手翻处,褚立峰的刀锋迎了上来,黑袍怪人避闪不及,已被他削去一幅长袖。
黑袍怪人翻身欲退,褚立峰的刀锋却如风卷至,将他的身子包笼在内。黑袍怪人几番闪转腾挪,但是周身刀光凛凛,怎生也逃脱不去。黑袍怪人气急败坏,褚立峰却越打越是精神,胸中豪兴大发,将平生所学的精妙招数一尽使出,当真有如排山倒海之势,层层叠叠似无穷尽。
待过了二十余招,黑袍怪人渐渐感到力不从心,汗如雨下,心道:“如此下去,岂不被他累死?”心头恶念陡生,拼了性命,突然冒险欺入褚立峰的刀锋圈内,褚立峰刀锋一转,斜劈下来,黑袍怪人蓦地伸指疾弹,同时左掌击向褚立峰小腹,这两招变化得精妙绝伦,疾如星火,但听得“呯呯”声响。黑袍怪人身形跃起,倒退数丈,褚立峰亦噔噔后退,呼出一口浊气。
黑袍怪人面色铁青,捂住腰腹,嘶哑着声音道:“你使了什么妖法?”褚立峰打个哈哈,道:“会使妖法的只有你这人不人、鬼不鬼的东西!大爷的金刀滋味如何,要不要再吃一刀?”黑袍怪人眉头一动,身形跃起,落到玄色大鸟背上,恨声道:“今日一刀之仇,它日必以尔血偿还。”口中一声呼啸,玄色大鸟扑翅飞起,窜入九天之中。
褚立峰朗声大笑,直待玄色大鸟消失无踪,笑声渐止,急喘数口,扑通倒地。卫青见状大惊,急忙赶过来,把他扶起。褚立峰口吐黑血,直如泉涌,片刻即昏死过去。卫青吓得面无人色,偏又无计可施,哭嚷道:“褚大哥、褚大哥!”便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把苍老的声音道:“且莫心急,让老夫为他瞧上一瞧。”卫青乍闻此声,回首望去,只见一位白头老者立在身后。这老者佝偻着身子,白眉齐耳,面庞却温润如玉,像极三十来岁的中年人。卫青无心它想,张嘴问道:“褚大哥怎么了?你能救他么?”
白头老者抚眉道:“他接连挨了大司命两记黑煞掌,若不及时医治,性命危矣。”卫青道:“求先生救救褚大哥!”白头老者道:“随老夫来。”言讫转身便走。卫青不疑有它,扛起褚青山的臂膀,跟在老者身后。老者径至壁前,双掌按在凸起的石壁上,向左侧轻轻推动。石壁豁然移开,露出一个只能容纳一人大小的洞口。老者道:“墨家机关,总是如此巧妙。”
卫青哪里晓得墨家、儒家、道家之流,心里只记挂着褚立峰的伤势,并不吭声。老者一捋长眉,行入洞中。卫青紧随在后,走了几步,眼前变得漆黑,唯剩洞口数尺留有余光,不禁心怀惴惴,嗫嚅道:“老先生,你在哪儿?”唤了数声,不见应答,心里更慌,退到洞口光亮处。
呆了许久,白头老者的身子露在光下,听到他苍老的声音道:“你莫要怕,将他抱过来,放在草垛上。”卫青想道:“褚大哥还昏迷不醒,我可不能弃他不顾。”便大着胆子,走入暗里,脚下发出窸窣的声响。他长期生活在马厩里,心知自己踩上草垛,便将褚青山横身放下。
白头老者端坐在旁,抬起褚青山的手臂,搭指把脉。卫青只觉两眼抹黑,不知周边发生何事,心里七上八下、委实不安,问道:“先生,褚大哥没事吧?”白头老者并不作答,待了半响,方道:“若是遇上常人,怕是无救。不过有老夫在此,自然无碍。”一语既罢,续道:“七阴七煞功皆歹毒非常,所幸大司命的黑煞掌只练到第五重,若至化境,老夫也无能为力矣。”言甚唏嘘,接连又是一叹。